作者 吕倩 刘佳

  接连下发的美国总统行政令,牵连着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字节跳动”)海外业务的生存转机。

  美国总统特朗普6日签署行政令,称移动应用程序抖音海外版(TikTok)和微信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将在45天后禁止任何美国个人或实体与抖音海外版(TikTok)、微信及其中国母公司进行任何交易。此举在美国国内和国际上引发批评和质疑。

  14日,特朗普又签署行政令,要求字节跳动(即抖音母公司)在90天内剥离抖音海外版在美国运营的所有权益。

  美方的做法遭到欧洲相关领域专家质疑。在不少欧洲专家和网民眼中,美国利用虚假指控威胁封禁抖音海外版,是出于保护主义和技术垄断目的。美国对中国科技企业的打压不仅会影响这些软件数以亿计的普通用户,也会对全球经济的未来发展造成不良影响。

  硅谷投资机构FounderSpace创始人史蒂夫·霍夫曼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禁止微信和TikTok是一个错误。它把我们带到错误的方向。我们应该努力增加而不是减少美国和中国之间的交流。这两个最大的经济体合作解决世界问题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我们要弥合不断扩大的分歧,沟通和妥协对双方都至关重要。”

  而刚刚过去的周末,爱奇艺因被美国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SEC)调查并要求提供 2018年1月以来的财务记录,公司股价盘后大跌19%。

  风浪四起、黑云压城,在市场上厮杀的企业,在国际化路径、中概股财务状况、回归国内资本市场等生存选择悉数被摆上“棋局”。

  据悉,现在张一鸣过的是“世界时间”。这位字节跳动创始人花了不少时间在和投资人、股东商议、开会,有时通宵,有时直到下午才有时间睡觉。

  辣手打压

  特朗普6日签署的行政令说,本行政令公布45天后,违反此规定的美国个人或实体将面临制裁。但对于如何定义所谓的“交易”,美国商务部长应在行政令发布45天后予以明确。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日前表示,美方对非美国企业肆意进行政治操弄和政治打压,换来的只能是自身道德滑坡、国家形象受损和国际信任赤字,最终也将自食其果。“我们敦促美方认真倾听美国国内和国际社会的理性声音,纠正错误做法,不要将经济问题政治化,停止打压有关企业,为各国企业正常经营投资提供公平、公正、非歧视性的环境。”他说。

  需要注意的是,14日特朗普政府针对字节跳动和TikTok发布的第二道行政令,带来了更多限制。美东时间8月6日晚,特朗普曾引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签署第一道行政令,要求9月20日起禁止受美国司法管辖的任何人或企业与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进行任何交易。

  新旧政令相比较,新行政令主要针对TikTok,直接强迫字节跳动在限期内剥离TikTok美国业务。旧行政令则更为广泛,包含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业务),意在遏制字节跳动全球业务发展。两份行政令相互独立、并列执行,不会相互覆盖。

  同时,新行政令进一步明确了TikTok美国业务完成交易的交割时间为11月12日。此项内容属于新增限制,而并非出售时间的延期。

  英国《金融时报》近期刊文说,美国科技行业对中国的依赖程度被低估。中美两国科技行业紧密连接在一起,一旦脱钩,“将给数以百计的美国科技企业带来巨大经济损失”。

  强化监管

  在数月前被做空机构浑水和Wolfpack Research指称通过会计手段虚增营收和夸大用户数量,爱奇艺14日发布公告称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调查。

  针对该项调查,爱奇艺方面回应称已针对做空者WolfPack的指控聘请了顾问,无法预判SEC调查的持续时间和结果。爱奇艺股价美股盘后跌19%。

  美国证监会表示,该项调查与之前做空机构针对爱奇艺的做空报告有关。今年4月7日,Wolfpack Research和浑水发布了针对爱奇艺的做空报告,列举其夸大公司营收的三大主要财务欺诈行为,称爱奇艺2019年营收被夸大了27%~44%左右。

  14日当天,爱奇艺公布了截至2020年6月30日的第二季度未经审计的财务报告。财报显示,2020年第二季度爱奇艺总营收达到74亿元人民币(约合10亿美元),同比增长4%。净亏损14亿元,较去年同期亏损20.48亿元大幅收窄。

  但美国证监会对于中概股公司给予了更多注意力,此次针对爱奇艺开始了调查与发难。此前瑞幸咖啡自曝财务造假,随后美国证监会、美国公众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PCAOB)、纳斯达克交易所等各方表态称,将提高对包括中国在内新兴市场公司的上市和审查要求。

  近期美国财政部在其官网发布总统金融市场工作组《关于保护美国投资者防范中国公司重大风险的报告》,针对包括中国在内的PCAOB无法实施检查的辖区,建议对来自这些辖区的公司提高上市门槛,加强信息披露要求等。

  中国证监会近日在答记者问中表示:我们注意到了美方相关报告。我们始终认为在资本市场高度全球化的今天,加强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监管,提升审计师专业操守和执业质量,是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的重要手段,也是全球证券监管机构的共同责任,必须通过加强跨境监管合作加以落实。因此,从双方这些共同利益出发,开诚布公地开展对话与合作,才是解决问题的正道。

  事实上,双方一直保持着沟通和互动。最近2020年8月4日,中方监管部门根据美方的最新需求和想法向PCAOB发送了更新的方案建议。

  避免两败俱伤

  美国时间8月5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再次以所谓“国家安全”为由,宣布一项旨在“遏制潜在的国家安全风险”的清洁网络计划(Clean Network),点名包括华为、中国移动、百度在内的 7 家中国科技公司。对此,汪文斌6日回应称,美国自身浑身污迹,却大谈什么“清洁网络”,纯属荒谬可笑。

  美国推出“净网”计划当天,国际互联网协会(ISOC)第一时间发布声明称,美国政府的做法违背了互联网的初衷,违背了互联网全球互联、开放、去中心化的本质,违背了技术架构的公平普适性。

  “互联网是一个全球性互联的网络,体现在网络基于自发原则相互连接,没有中心权威。正是这种架构成就了互联网。美国‘净网’计划挑战了这个架构的最核心。”国际互联网协会表示。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数字经济研究院执行院长盘和林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就美国最近对中国科技公司的打压,以及美国政府所谓的“清网行动”而言,其本质是一种无法预见的意外事项,此次事件对于国际化的中国科技企业是有损害的,往往是走出去国际化越是成功的中国科技互联网企业,受到的打击越大。而企业很难针对这一类型的突发少见的事件做针对性的预防。当然,走出去的中国科技企业,也可以至少做到一点提前应对——那就是尽量低调地实现本地化。

  法国SKEMA商学院(苏州校区)客座教授于宝山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美国“封杀”TikTok影响的不仅是字节跳动,也会使美国本土社交产品发展路径越来越窄。对中国企业而言,短期内出海项目都会暂缓,可优先考虑国内市场。

  在风口浪尖上的抖音海外版,未来命运会如何?

  一位长期关注字节跳动的业内人士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目前来看最佳方案还是将TikTok部分海外业务出售给微软,这意味着未来在微软旗下的TikTok将在美国等地和脸书(Facebook)竞争,而字节跳动旗下的TikTok则在欧洲、亚洲等地和脸书展开竞争。届时,字节跳动将和微软形成联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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